兰州黄河铁桥下游不远处,有一座水上茶楼。茶楼的一头,有一个十分醒目的招牌,上面只有一个字,小篆书写的,很多人可能认为它是“茶”字,但它真真切切是“荼”字,如火如荼的“荼”。
但谁也不知道,这是本想写“茶”字结果写成了“荼”字,还是一心一意要写的就是“荼”字。因为在中唐以前,茶就叫做“荼”。韩愈诗云:“芳荼出蜀门,好酒浓且清。”
《说文解字》:“荼,苦荼也。”徐铉等注:“此即今之茶字。”
《诗经》中,“荼”字多次出现:有的指一种苦菜,如《邶风•谷风》中的“谁谓荼苦,其甘如荠”,《大雅•绵》中的“周原膴(wǔ)膴,菫(jǐn)荼如饴”,《豳风•七月》中的“采荼薪樗,食我农夫”;有的指茅荻、芦苇之类的花,如《豳风•鸱鸮》中的“予手拮据,予所捋荼”,如《郑风•出其东门》中的“出其闉闍(yīn dū),有女如荼”。也有用作引申义的,或以“荼”为苦痛,如《大雅•桑柔》中的“民之贪乱,宁为荼毒”;或以“荼”为秽草,如《周颂•良耜》中的“荼蓼朽止,黍稷茂止”。
显然,《诗经》中的种种“荼”,没有一个能当作“茶”喝。当茶喝的“荼”是什么呢?陆羽《茶经》里提到南方的一种嘉木,“其名一曰茶,二曰槚(jiǎ)……”《尔雅》:“槚,苦荼。”郭璞注:“树小如栀子,冬生叶,可煮作羹饮,今呼早采者为荼,晚取者为茗。”也就是说,虽说古之“荼”即今之“茶”,但“荼”有多种,今之“茶”可能只指槚之“荼”,而苦菜之“荼”、芦花之“荼”,均不在“茶”之列。
像茶楼,特别是这种面向普通大众的休闲娱乐场所,有没有必要使用篆字做招牌,是值得思考的一个问题。而恰好,在篆书中,将“茶”字写成“荼”字似乎也天经地义。但要知道,清代篆刻家赵之谦治过一方白文印“茶梦轩”,他没有把“茶”字刻成“荼”字。(尚之)